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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 鸡皮疙瘩的秘密:立毛肌

当人体感受到寒冷时,皮肤上的毛孔强力收缩,皮肤表面出现一个一个细小的隆起,看上去像拔了毛以后的鸡皮一样,这一现象就是我们常说的起鸡皮疙瘩。

立毛肌是控制内脏与血管运动的平滑肌中的一种。立毛肌可以控制毛孔的收缩,使体毛垂直竖立起来,皮肤表面就会出现起鸡皮疙瘩的现象。

立毛肌位于体毛根部的外毛根鞘与皮肤结构的第二层真皮层之间,以倾斜的角度与毛囊连接,因此在收缩时能够带动前端的体毛,使体毛向垂直方向竖起。

此外,在立毛肌与毛囊之间,还存在一个能够分泌油脂的皮脂腺,当肌肉收缩时,皮脂腺受到挤压,会向毛孔释放油脂。因此,在毛孔隆起的同时,油脂将毛孔封闭起来,可以缓和寒冷给身体带来的刺激。

这种不伴有水分蒸发的体温调节反应,称为非蒸发性热交换。

但是人体真的能够通过起鸡皮疙瘩的方式来抵御寒冷吗?答案是否定的。

立毛肌是人类祖先浑身长满体毛的“动物”时代的遗留产物。体毛浓密的哺乳动物或鸟类,可以通过竖起体毛的方式,使体毛之间充满空气,从而达到保温的效果。而人类的体毛已经退化,因此对于人类来说,立毛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痕迹器官。

或许,立毛肌仅剩的功能,就是在皮肤起鸡皮疙瘩时提示人们增添衣物,或者被用作一种语言表达方式,例如“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”“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”,等等。

立毛肌的长度为50~200微米,受到肾上腺素影响时会产生反应,但不受意志支配,属于不随意肌。

夏天听到鬼故事时也会起一身鸡皮疙瘩,或者忽然间听到令人感动的音乐时后背一阵发凉,这样的经历,想必大家都曾有过吧。这是由于兴奋或紧张带来的压力对交感神经形成了刺激,引起肾上腺素分泌,就出现了起鸡皮疙瘩的现象。情绪上的正向刺激,也会对交感神经产生作用。

肾上腺素也被称为“斗争或逃跑的激素”,在面对敌人时,为了示威或表达愤怒,皮肤上也会出现鸡皮疙瘩。

有个成语叫作怒发冲冠,意思是因为过度愤怒而导致头发都竖了起来,这恐怕也是立毛肌的作用。这个成语来源于中国古代的战国时期,弱国赵国的蔺相如被强国秦国的国君想要骗取和氏璧的行为激怒,致使头发竖起,将帽子顶了起来。

感冒发烧时,体温上升,却也可能会出现浑身发冷、起鸡皮疙瘩的情况。这也是由于交感神经受到了刺激,导致立毛肌出现了误操作。

立毛肌的作用在动物的身上表现得十分明显。例如,体毛浓密的动物在与敌人对峙时,浑身的体毛都会竖起来,这样能使自己的体型看上去比对方庞大,起到威吓作用。

大家应该看见过猫在遇到敌人入侵自己的地盘时,脚尖着地、背部拱起、身体拉长,并且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的场景。这种威慑力,有时甚至令人类也感到恐惧。

除了用来威吓对方外,猫身上的立毛肌还有别的用处。那就是,猫可以利用胡须通过触觉或空气的流动感知环境信息。

猫的胡须与普通的体毛不同,也被称为触毛、洞毛。胡须根部也有立毛肌,因此胡须是可以活动的。当然并不是由着自己的喜好随心所欲地活动,不过猫的胡须的确能够反映出它的情感状态,看看胡须的样子,就能知道它现在是什么心情。

猫的胡须能起到像天线一样的作用,行走时,为了感知到更广阔的范围,胡须通常向外侧伸展。休息时,胡须则向后收起。遇到认识的同类相互问候时,立毛肌松弛,胡须耷拉下来,和睡着时的样子相似。

其实猫的身上很多处都长有胡须。除了脸部鼻子两侧的胡须最为发达以外,眼睛上方、眼睛旁边的脸颊上、下颌上也长了胡须。顺便提一句,人类脸部的体毛中,鼻毛、眉毛、眼睫毛、一部分汗毛,是没有立毛肌的。

猫的前爪上也长了3~4根胡须,对于经常在狭窄通道中穿梭的猫来说,这几根胡须是非常敏锐的。用爪子捕猎,是肉食猫科动物的普遍特征,它们通常能够敏锐地感知猎物细微的活动,出其不意地给予猎物致命一击。那么,它们的胡须到底敏锐到什么程度呢?如果以重量和距离来衡量的话,它们能察觉到低至2毫克、5埃[1]程度的细微活动。眼睛可以夜视、嗅觉灵敏、全身分布着雷达般的胡须用来捕捉空气中的气流信息,猫科动物具备的这些能力是人类远远无法企及的,这使得它们能够在暗夜中捕猎。

狗同猫一样,也属于肉食动物,在需要威吓对方时,也会将全身的毛竖起来,只是并不像猫表现得那么明显。狗身上的皮脂腺会分泌皮脂,汗腺中的顶浆腺会分泌一种带有臭味的有机物。人们常说狗的身上有一种臭味,俗称狗味,就来源于顶浆腺的分泌物。这种分泌物同时还发挥着类似于费洛蒙的功能,可以用于构建个体之间的社会性关系以及异性关系。顶浆腺的分泌与立毛肌的功能也存在着关联性。人类虽然也有顶浆腺,但它已经与体毛一同退化了,只在腋下等部位还有些残留。

灵长类动物中的日本猴不光能够利用立毛肌恐吓对手,由于它们生活在寒冷地带,冬天时还能将体毛竖起来,使体毛中充满空气,达到保温效果。

此外,日本猴的学习能力很强,它们会像人类一样,同伴之间依偎在一起取暖,还会泡露天温泉。在长野县地狱谷,冬天零下10摄氏度的天气里,人们看到日本猴泡在温泉里不出来,甚至会担心它们会不会出汗着凉。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,它们的体毛上含有很多油脂,只要晃一晃身体,很快就能把身上的水分甩掉。这些油脂成分,也是与立毛肌相连的皮脂腺发挥作用的结果。

除了哺乳动物以外,鸟类也能像猴子一样利用立毛肌保持体温。与哺乳动物相同,鸟类的立毛肌、自主神经、感知冷热的感觉神经也十分发达。鸟类的羽毛除了可以用来保持体温以外,在进入繁殖期后,雄鸟还可以利用立毛肌使羽毛竖起,抖动羽毛进行表演,向雌鸟求欢。

对于人类而言,立毛肌原有的功能已经几乎不会再发挥作用了。然而在有些情况下,立毛肌的存在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。

那就是——遇到令人烦恼的脱发问题时。

随着年龄的增加,人类的头发会逐渐脱落,立毛肌的功能也会减弱,毛囊就像是休眠了一样,发量自然而然地慢慢减少了。因此我们需要通过梳头或手指按摩头皮的方式激活肌肉以及头皮,或者用凉水洗头发,刺激立毛肌,使其重新发挥功能。

如果常常处在紧张状态下,累积的压力会导致皮脂过量分泌,毛孔被皮脂堵住,头皮环境将会逐渐恶化。增强头皮的柔韧性,不仅能够使立毛肌的功能更为活跃,还能促进毛细血管的扩张,将血液中的营养输送至发根。

尽管人类的立毛肌并不能帮助人体抵御寒冷,但考虑到保持健康以及年老时免受脱发困扰,还是应当好好保护的,尤其是头部的立毛肌。

[1] 埃格斯特朗,简称埃,长度单位,5埃=5×10-8厘米。——编者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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