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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 消失的尾巴:尾骨

在不怎么下雪的城市里,每年冬天,新闻里总会出现几辆笛声大作的救护车,赶着去救护滑倒的人。下雪的日子里,如果只是滑倒摔了一个屁股墩,那顶多疼几天也就过去了。但如果伤到了骨头,可就有苦头要吃了。

位于脊椎最末端的尾骨,是在摔伤屁股时最容易发生骨折的一个部位。脊椎最尾端的椎骨名为尾椎,这些尾椎发生了骨性结合,便形成了尾骨。脊椎作为人体最为重要的一个部位,其尖端发生骨折时,疼痛程度可想而知。

在日本昭和时代,有一位著名摔角手名为巨人马场[1],他有一项被称为“Atomic Drop”的独门绝技,是将对手抱住举起后将对手的屁股重重地摔在他的膝盖上,对手往往倒在摔角场地上,捂着自己的屁股疼痛不已。这项绝技的日文名称为“折断尾闾骨”,尾闾骨正是尾骨的旧称。

尾骨原本是尾巴上的骨头遗留下来的痕迹器官,通常由3~6块小骨头结合而成,不同的人身上尾椎骨的数量有很大的差异。人类的胎儿在两个月左右的胚胎期时,发育出一条尾巴,其长度约为退化前整条尾巴长度的1/6。这时,尾骨部位共有9个尾椎原基,但随着胎儿的发育,最下方的尾椎逐渐被身体吸收,最终只有上方的3~6个尾椎保留下来,人类尾椎骨数量的个体差异就是在这个时候产生的。

这些骨头的形状类似于小球或长骨片,越靠下的骨头越小,最下方的骨头是三角形,其上端两侧有向上突出的尾骨角,是上关节凸起的遗留痕迹。

尾骨、骶骨和左右两块髋骨共同构成了骨盆。骨盆就像一个托盘一样,将腹部的内脏器官自下而上承托起来。

男性与女性的骨盆形状差异很大,男性骨盆中央的孔接近三角形,而女性由于生产时胎儿需要从孔内通过,因此孔的形状是圆形的。同样,男性与女性的尾骨形态也存在差异。男性的尾骨是向身体前方弯曲的,而女性的尾骨则是直直的,原因是为了消除胎儿出生时尾骨可能产生的阻碍。另外,在摔倒、生产后,或受到强力冲击时,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受伤,原因也在于女性的尾骨是直线状的,就像手指戳伤一样,会伤及周围的肌肉,产生剧烈的疼痛感。

在极为少见的情况下,新生的婴儿身上会长有一条尾巴,尾巴里面没有骨头,只有血管、肌肉和神经。这绝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这是由古代祖先身上的基因引起的隔世遗传现象,俗称“返祖”。基因发出了错误的指令,使人体具备了我们的祖先——猿猴的形态。现在,新生儿身上出现长尾巴的情况时,通常会在幼年时期将尾巴切除。

 

印度人口较多,隔世遗传的现象时有发生,新闻里也常常有新生儿长尾巴的报道。不过,印度人口中将近八成是印度教教徒,长尾巴的人会被看作是神猴哈奴曼[2]转世,因此人们通常不会把尾巴切除,而是选择保留下来。地域不同,尾巴受到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,令人感慨。

人类也属于灵长类动物,那么为什么人类的尾巴退化成了尾骨呢?答案可能就隐藏在人类祖先过去的生活环境当中。

举例而言,松鼠猴的尾巴很长,在细长的绳索上穿行时,长长的尾巴可以左右摇摆用来帮助身体保持平衡,或者可以勾住绳子防止摔落。

而尾巴较短的猴子就不太擅长在绳索上移动,只能通过手臂的力量吊挂着从绳索上面通过。这种猴子通常是那些不擅长在树上大范围地活动,或者体型较大的类型。

正是那些不太擅长攀缘绳索的古猿,最终进化成了人类。它们来到地面上,开始用两只脚在草原上行走之后,尾巴就完全丧失了存在的必要性。

不过,它们与人类的区别并不仅仅在于有没有尾巴。

人类与黑猩猩有着共同的祖先,却走上了不同的进化道路。人类尾骨附近的骨盆是横长状的,而黑猩猩是纵长状的,两者的形状差异较大。出现差异的原因,在于直立行走导致了头颈部、肩胛骨部位和脊柱的位置、重量发生了变化。骨盆承受着上半身重量带来的压力,在不同的生活环境和行动方式之下,重心的位置发生变化,成了骨盆形态变化的一个原因。

人类开始在陆地上直立行走之后,骨盆承受的纵向压力增大,变成了内脏的一个容器,因此逐渐进化成了横长形状。

而黑猩猩的骨盆是纵长形状。这种形状有利于骨盆与长长的髂骨共同固定脊柱肌肉群,使背部肌肉最大限度地发挥力量。

值得一提的是,研究人员发现,人类与黑猩猩的基因组碱基对序列有98%以上是相同的。虽然人类与黑猩猩在智商、体型等方面存在着较大的差异,但这不足2%的差异,只是来源于两者的祖先在进化的历程中出现分化时,基因的复制出现了一点点的偏差。因此从基因组的角度而言,可以说,人类与黑猩猩的基因几乎是相同的。

有人认为,基因可以决定一切,包括健康、才能等在内。然而从人类与黑猩猩基因组的相似性来看,可以说,这种观点是不成立的。

还有一种动物也是从有尾进化至无尾的代表,就是鸟类。

从外观上看,鸟类似乎是有尾巴的,但实际上附着在它们臀部的尾翼只是几根长长的羽毛而已,里面没有骨头。鸟类的尾骨通常由6块骨头构成,位于臀部最末端的骨头被称为尾端骨。

从分类上看,鸟类曾经属于兽脚类恐龙中的一种,与常常出现在电影中的肉食性恐龙暴龙属于同一个亚目(兽脚亚目)。两足行走的兽脚类恐龙的身体与地面保持平行,需要一条长长的尾巴来使头部和下半身以脚为中心保持平衡。

生活在距今1亿4600万~1亿4100万年前的侏罗纪晚期的始祖鸟,虽然不是现今鸟类的直接祖先,但已经同时具备了恐龙与鸟类两方的特点。

始祖鸟有一条由21块尾椎骨构成的长长的尾巴,并且具有其他恐龙也具有的特征,即在尾椎下方有一节将尾巴上的肌肉分隔为左右两个部分的间隔骨,名为“脉弓”。

早期鸟类在尝试了各种各样的进化模式后,最终将飞行能力收入囊中。

为了能在空中飞行,鸟类将自己的重心放在翅膀前方1/3至1/4的位置,在飞行时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升力,减少体力的消耗。正是为了减轻身体的重量,将身体重心转移至前方,尾椎骨逐渐退化了。为了获得飞行能力,鸟类抛弃了比较重的尾骨,进化出了更为轻盈的羽毛。

而这个逐渐退化的尾骨,给现代人的生活带来了一些特殊的困扰。

伏案工作或开车时长时间地坐在座椅上,臀部中央最靠下的尾骨周围会出现疼痛感。又因为尾骨连着盆底肌,疼痛感会使人在无意识中驼背或后仰,相关部位的肌肉很容易疲劳。

人类既然已经失去了尾骨,就更需要学会采用正确的姿势,保护好腰和骨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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